一瓶酱汁

微博/爱发电ID均为“酱汁bottle”

【广州美食游记】梅州腌面和及第汤

八月,我的在重重湿热的空气中,到达广州。


近年来,去过太多快速生长的空心城市。见惯了凌乱拥挤的城市规划,狭小的建筑上,富丽堂皇地堆砌着一大堆装饰,像用雕花掩盖的旧器皿;无论再怎么文饰,仍然透露着一股纸糊的气息,让人想起用胶水胡乱拼凑起的漂亮房间纸模。


走进去,没地方住,没地方吃,嘴上还要说这座人人称赞的城市:很好!我来过!


而广州的气质是实打实的,处处透露着一股不经意间的踏实,像打磨了核桃油的红木家具。像一盏好瓷打磨的白瓷碗,厚重,沉甸,功夫并不露在外面。


就像这间藏在郊外工厂区的酒店,床垫枕头竟然是记忆棉。奢侈得几乎整整一面墙的大落地窗,米色的大幅墙纸,触手厚重。就连浴室都一水地好瓷好器,不像其他的连锁酒店,洁具薄得像蛋壳,根本不敢坐上去。


有些Ins风的酒店,房间太小,采光全无,用一大堆廉价的五颜六色的装饰填满,不能弥补建筑规划和装修上的缺陷。


而这个酒店唯一的房间装饰,是案头有人每天更换的一株新鲜绿萝,玻璃瓶盛着,透明清澈,绿意充盈。


奢侈都在不经意间。


站在厚重的浴室地砖上,痛痛快快洗了个澡,打开外卖软件,习惯性地搜索韩国炸鸡,台湾便当,咖喱饭,日料寿司……结果竟然是:无。


大约是因为在这个区,广州本土的小吃太强势,廉价又好吃,全世界统一品质的快餐反而被比了下去,没了生存空间。


就连遍布全国的奶茶店都落寞了——在这里,卖双皮奶的糖水店更多。的确,与甜得齁人的糖和冲人的奶精相比,一碗炖得嫩嫩的双皮奶更诱惑。如果说奶茶是西服笔挺、紧绷绷的都市白领,双皮奶就是初恋穿着白衬衫的干净男孩,充满不需要太多香精调味的水嫩感。


打开盖子,雪白无暇的一盏镜面,加了蛋清,和牛奶一起炖出来,柔软滑嫩。用勺子铲起一勺,像岌岌可危的布丁;赶快放进嘴里,温温地直接滑过舌头,甜和奶香四溢,整个地把你包裹在奶香中,梦幻得很,像是对小孩子的宠溺。


红楼梦里的糖蒸酥酪算什么?有双皮奶的时候,我宁愿吃双皮奶。


在上一个城市,连锁店是填饱肚子的主力军。食材稀少,偶有掩盖不住的诡异腥味,糖、盐、淀粉调料来凑,勾兑出看似内容丰富的一锅,实际上吃下去,只增加了钾和钠。


这种菜的唯一目的都是为了下那盒随餐附赠的白米饭。


吃这种东西就像吃纸:那是一种不真实的空虚感,胃填满了,脑子和味蕾还饿着。总有种意犹未满的饥饿感,让人觉得活着,但又不完全活着,胃袋空得像沙漠。


我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来到了广州。


友人是梅州人,经常说:我不能离开广东,不能离开家乡的食物。我是故乡的植物,如果离开家乡,就会缺水而死。


有这么神奇?我走遍全国,自认为吃过的美味不少,但还不至于让我因为食物而眷恋不去。


想到这里,打开手机软件,点了一份梅州腌面。


等送到手,塑料袋里面是平平无奇的一个长方形塑料外卖盒,一份被压得平平的腌面,上面压着一碗清汤寡水的汤。


初见有些失望,内容也不见有什么丰富,仿佛跟那些街边小店的廉价快餐没有什么区别。打开来,一盒长方形的黄金色的腌面,中间一摊已经加好的肉末,另一盒汤不见油花、葱花,只有菠菜似的枸杞叶子,上面漂浮着瘦肉和猪杂。


掰开方便筷子,挑起一口腌面放进嘴里,这一下就停不下来:


送进嘴,舌头还在努力试图分辨是什么调料,然而没有;直到咽下去,还没有分辨出来。它不同于其他的油辣子、泡椒,也不同于桂皮、八角类的冲人香料,更不是加了荤油和糖。仿佛只有稀疏的盐,然而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填了下一口。


油恰到好处,不多不少,恰好保持着面不坨;吃过炒面的人都知道这有多难得,一般的炒面,太多的油会渗到底下积累一层,吃几口就腻得难以下咽。


面很好,卷曲的金黄,能尝出微微的甜。中间一摊干干爽爽的炒肉末,拌开来,与肉末的浓厚相得益彰。肉末调味并不重,没有太多的酱料、糖。这种做法,肉一定是新鲜的,否则会有异味。正因为是新鲜的,所以食材的威力无比,同样的东西,从内而外透着一股香。


再嚼几下,仿佛加了葱姜,但又仿佛什么都没有。腌面不咸不油,嚼起来有微微弹牙的韧性;咽下去,滑过喉咙,没有攻城略地的攻击性。一口一口顺滑地进入胃里,却很温和地令你难以抗拒。


这碗梅州腌面,实在很像小吃中的大师:登峰造极,多一分则长,少一分则少。


食在广州,死在柳州。


曾经有朋友要送我特产,她是柳州人,却不知道自己家乡的特产是什么。打开百度一查,哑然失笑:原来柳州的特产是上好的棺木。吃着这碗梅州腌面,我突然想到这句话。


百忙之中,打开汤盒喝一口。


滚热的汤,在空调房里热热地氤氲出热气。初入口只觉得舌根有股苦味,勉强咽下;再喝第二口已经上瘾,第三口只觉鲜味四溢,鲜美得异常,尝不出苦味。一口接着一口,像渴了三天的人见水。到最后,不想吃料,只想喝汤。枸杞叶还软塌塌地沉在盒底,汤已经滗净。


猪杂很嫩,小片的肝一涮即熟,猪肝特有一股内脏的鲜味,因为少调料,偶尔能尝出内脏的腥气,但是却正对肉食爱好者的胃口;粉红的瘦肉,弹牙地嫩。


北方煮肉,讲究把肉煮到火候,从嫩到老,再老过头,最讲究的是“烂”。把蛋白质纤维煮得松懈,这时候的肉重新恢复柔软,捞起来骨肉分离,连筋都是一碰而落。千滚百沸,返璞归真。


而南方煮肉,只停留在第一步,让它保留着嫩,不到老,更不会过老地“烂”,吃起来竟也软嫩无比,又多了一种生吃瓜果般的脆甜。枸杞叶的滋味层次也丰富:草本的蔬菜,嚼起来有股菠菜似的青草气息,苦味比汤更浓郁;然而咽下去,有种淡淡的回甘。


枸杞叶到底苦不苦?如果它真是苦味的食物,喝水会有回甘。喝过云南的普洱茶,或者双黄连,再喝白水会有甜味,原理无非是在苦味对比下,白水也觉得甜了。然而吃过枸杞叶,再喝白水,并没有这种反应。


枸杞叶汤的回甘,发生在食物本身的过程中。


我吃过四川的蹄花汤,火腿烧芸豆,潮汕火锅的生牛肉,湖北的永州血鸭、云南的玫瑰酒、小锅米线,苏州甜味汤头的碱水面,甚至广州茶楼的虾饺,艇仔粥。这些都是好吃的,然而没有一种有这个汤的苦味:


亢龙有悔,苦味回甘。


以苦入饌,实在是调味的至高境界,今日始为叹服。


待到回过神来,一大碗500ml的热汤已经喝得一滴不剩,腌面的盒子也已经空空如也。甚至怀疑老板是不是在里面加了诱食剂,否则,这么简单的食物,怎么可能引起这么强烈的食欲?


这顿饭打破了我对料理的认知:


原来不仅甜、辣、油、香等等刺激的香辛料可以引起食欲,清淡的调味也可以。


大多食物都是可以复刻的,懂烹调的人,吃过一次,就能大致辨明烹饪的原理,走到哪里,想念了都可以复刻出来。


然而唯独这碗汤,无法复刻。没有香料,没有调味,只知道放了些盐,可能还有些花生油;腌面不知道是不是碱面,大约有些葱油调味。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了。然而,自己以这么简单的配方去做,一定不是那个味道。


与外貌一样,简单至极,全靠刀功水火功夫的把握,和食材的新鲜。不知道梅州人的智慧是怎么长的,经过多少实践,几十年,上百年,琢磨出来这么个最佳搭配的配方,材料减到不能再减,搭配到最佳,以至于不能增减,不能破坏。


在喝着这碗汤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离开广东后,再也喝不到这碗汤了。


这碗汤只能在当地喝到,以后的日日夜夜,再想念也是无用。太好的东西,总是令人在开始的时候就想到结束。


从前,我很不理解“因为食物不离家”这个理由。因为在我看来,山河广阔,各地的烹调都有精到之处,失去了家乡味,还会有更多的味道来填充。


然而吃完梅州腌面和枸杞叶猪杂汤,我突然明白了梅州友人的感受:


原来她一出生就生在了美食的制高点,从高山上走下来,放眼哪里都是洼地。


梅州友人笑言,枸杞叶猪肝汤,有个名字叫做及第汤,听说喝了以后状元三及第。也祝你考运顺遂,成功拿到去往异国的入场券。


我听了只有喟然长叹:如果我出生在那样的美食制高点,大约也不想去往异国他乡吃炸鱼薯条了吧?


End

【福尔摩斯乙女】玛尔诗文集(1)

Martian:

作者@一瓶酱汁 




【长时间线设定,架空背景,感谢神夏火星人朋友提供的夏洛克()】




前言




  【尽管如今玛尔诗文集被某些学者视作一个精心构造的谎言,作者也已销声匿迹,但仍有许多人相信,这个一系列连载于20世纪90年代报纸的故事集真正出自于那位一个世纪以前曾经名噪一时的,神秘的女记者玛尔诗之手。




  不管怎样,玛尔诗其人的记载和这份文集都曾经在推理及科幻爱好者中占有不可否认的地位,更兼许多同时代的人认为她与大名鼎鼎的夏洛克.福尔摩斯具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因此,我们通过市图书馆收藏的伦敦1994年至2004年期间的所有主要报刊,整理出了这一份文集。




  撰稿人署名均为Mars或M aris,以第一人称自述展开回忆,我们整理出这份回忆录,谨献给读者们,或者尚在人世的Martians。




  愿火星长存。




  伦敦科幻故事编辑部 J. R. M




  2010年第一版印刷】


  


   回首数年来我在地球的遭遇,可值得一述的事颇可记数——毕竟以我们所来星球的外来客的独有特质来说,社会化适应不良使我们得以很好地保存清醒的“观察者”角色,异常强大的洞察力使Martains观察地球人的举动宛如玻璃般透明,无意冒犯——恕我直言,当我观察大部分人的时候,就好像看见一个透明玻璃缸里的金鱼在游来游去呢。


  


             这就是Martains的特质之一——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如果说地球人是水,玛尔申就好像水中的油,那种格格不入的特质会把周围的水排开,即使被打散一万次,碎成千万个微粒,试图将它们与水混合,也无济于事。油珠儿总是固执地聚集起来,悬浮在水中——与周围的水分子们界限分明。




  我来到地球很多年了。有时候,即使在广场中央,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你也认出另一个玛尔申,如我所说——一滴悬浮在水中的油珠儿粒。




  然而我今天所动笔写下的,并非关于玛尔申们的故事。尽管许多来自同个地方的玛尔申在地球上都是与水格格不入的油珠,但你所见的离经叛道者却并非都是玛尔申。有些格格不入者是天生的。




  在基因组合的瞬间智商维度偶然调高,或者其他的什么原因——千分之一的几率,地球人中偶尔会出现这样类似玛尔申一样的人。至于我,我只能说,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初发生许多不幸中的万幸,我遇到了那个“宛如来自Mars的地球人”。




  这使得我降落在地球的第一周免于精神崩溃和沟通不畅而死,也免于了在都市荒漠中被谋杀的命运。




  好了,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Maris。出于拼写方便或其他原因,偶尔我也会使用Mars,或者别的名字。总之如果你曾经在老报刊上见过类似的笔名,那多半是我——虽然地球上仍然存在少量其他来自火星的同伴,但托了福尔摩斯先生的福,过去十年间,我想还没有哪个Martian在那个逐渐远去的时代具有和我同样的传播力度呢。




  如果您有耐心读完并理解以上内容,那么我们的故事现在开始。






【编者注:】




玛尔申: Martian的音译,本文中指降落在地球上的火星人群体。




Mars:拉丁文Maris,是火星人在地球上的常用名,也是罗马战神的名字。在古希腊和罗马,人们认为火星是死亡之星,地球上人类的一举一动都在被火星上的“人”监视着。




事实上,由于火星人接受信息的敏感维度不同,地球人的行为心理的确往往在火星人眼中一清二楚。如文中所说,“像隔着透明鱼缸看金鱼游动”。








火星通讯第一则:


感谢@寄芦 在地球上联络,我们将集Martians之力构建一个达成火星人精神交流的世界,如果您也是被遗落的火星人,请关注我们的主页Martian。




更多火星人资讯将在那里发布。

因为最近遇到了一些事,三次元也忙起来了,近期会减少使用LOFTER啦

微博那边还会继续更新

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的支持!٩(*´◒`*)۶

五悠合志《四季无忧》初宣/印调

么么

岁夕:

每一个季节都有自己存在的意义,或温暖,或安心,也许会遇见很多有趣的人,也许人生会更加精彩纷呈。


 但是,每一个与众不同的季节,我的身边都有你。


 命运啊,终将他们紧紧联系在一起。


 五悠四季主题甜饼合志企划中!所有结局都是HE,字数不限,多多益善!厚度摩多摩多!


 截稿期今年九月中旬,预计六月一宣,希望大家喜欢ww。゚+.ღ(ゝ◡ ⚈᷀᷁ღ) 


—— 


这里是目前确定的staff: 


【主催】 


挽挽@岁夕 清清@清玄小仙 


【参本文手】 


小鹿老师@要喂小鹿仙贝吗 


酱汁老师@一瓶酱汁 


橘纸老师@一个橘纸  


尼尼老师@咒术高专㊗️您前程五悠 


关啾啾老师@关啾啾绝赞卡文中  


 归云老师@归云栖木 


白星老师@白星 


 水七老师@白色街道 


机机老师@手扶拖拉机司机 


 歌老师@且行且歌 


 绿霜老师@Greenfrost 


目击现场老师@目击现场 


【参本画手】


 插图:椰汁老师@椰汁奶糊 


            阿漏老师@阿漏想吃红烧肉 


封面:花崎老师@Stranger 


           饼饼老师@Hides in the dead of Winter 


【特典设计】


 将离老师@将离芣苢 


三杯水老师@三杯水 


无饮子老师@无饮子 


苟旦老师@酱香鸭脖 


【如果喜欢的小伙伴请在评论区留言呀!】 


拜托了,这对我们真的很重要(๑•ᴗ•๑)♡ 


《四季》是全彩双封,不一定会参加场贩,而且实体上线的时候肯定比较晚啦。大家可以先冲冲其他的本子,都是绝美!


周边暂时还没有定下来,悄咪咪透露一句:可能会有御守:(´□`」 ∠): 


预计通贩时间还没定,大家请耐心等待,谢谢๑•́₃•̀๑


 【题外话】


 ——我们微不足道的力量做不了什么,只能愿你们在地平线那面,四季无忧。


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加一下意向群,万分感谢




五悠本《杀手》封面初宣

4月18日晚八点开始预售

二维码见P2

门牌号码126396215

《拥抱你的那个春天》

“唯花与爱不可辜负”

五悠本《杀手》黑白插图

预售群见主页置顶

元素:蓝色乒乓菊/迷迭香/桔梗花


《唯花与爱永远不可辜负》

拥抱着你的那个夏天

是《杀手》的黑白插 预售群见置顶

和服主题五条悟【虎杖花/小柑橘/橙花】X【蓝绣球/迷迭香】虎


P2P3五条悟


求小红心小蓝手

《关于我写反X侵因为含有X侵二字而被屏蔽这件事》

《蛋炒饭》


小美坐在小凳子上,等着爸爸给自己做蛋炒饭。


先打了两个蛋,用筷子碰瓷碗搅得叮当清脆。


老厨房的瓷砖被烟熏黄了,瓷砖缝里积着陈年的黑色。


油锅里的油吱吱热了,冒出了好闻的油烟。


下锅把米饭粒粒炒散,金黄的鸡蛋和碧绿葱花夹杂其间。


爸爸那时候还留着流行的波浪头,瘦瘦高高的身体,好像一个大号的豆芽。



“小美呀,快点吃。”


一碗热气腾腾的蛋炒饭摆在面前。


爸爸总是很开心,从前下班时,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爸爸爽朗的笑声。后来爸爸下岗了,也没有愁眉苦脸。


 

和爸爸在一起,小美就开心起来。


“小美呀,你永远是爸爸的宝贝,爸爸希望你永远开开心心。”

小美也开心极了,一口一口扒着蛋炒饭。


家里清贫,爸爸给小美打牙祭的方式就是隔三差五给小美做蛋炒饭。


而爸爸总是笑眯眯地坐着在对面看小美吃蛋炒饭。爸爸说,小美吃蛋炒饭的样子特别开心,他爱看。


“爸爸最喜欢看你高高兴兴地吃蛋炒饭。”


后来爸爸变瘦了。他总是咳嗽,捂着嘴,瘦瘦长长的身体一颤一颤。再见到爸爸,是在医院。


爸爸的头发快掉光了,人也消瘦,小美几乎认不出爸爸了,她咧咧嘴大哭起来。


爸爸还是爱和她逗,一边的眼睛眨了眨,做了个鬼脸。小美破涕为笑。



后来,小美就见不到爸爸了。


一开始,妈妈总是哭。后来她就不哭了,妈妈要工作,要照顾小美,回家总是来去匆匆,似一阵风。


烫发整整齐齐盘在脑后,洗得干干净净有点褪色的西服外套,脸上的神情总是干练又焦虑。


小美没有蛋炒饭吃了,妈妈不在家的晚上,她得学着给自己做饭。


小美总是害怕给妈妈看成绩,她怕看妈妈嘴唇一下抿紧,然后板起脸。妈妈说,妈这么辛苦养活你,你不努力,对得起谁呀?


妈妈说,你怎么又生病了,知不知道妈妈工作忙,不好请假?


妈妈说,你不要早恋,不要出去玩,让妈妈操心。


妈妈说,现在辛苦不要紧,以后上了大学就有出息。


妈妈说,你要争气,不要一辈子呆在小县城里。



偶尔妈妈在家,小美想和妈妈说话,但妈妈催她,小美,快去学习。


于是小美读书很用功,一路读下去,在县城中学,终于考进前一百名。高考前的家长会,老师说,小美可以过二本线。


高考了,小美考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毕业后留在大学的城市找了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


加班到十点钟,踩着高跟鞋七拐八拐终于走到老居民楼,脱下鞋子放在门口,绕过客厅堆积的杂物拐进厨房。

小小的电饭锅,按下煮饭键二十分钟,焖好饭,打个蛋。小美实在太累了,因为图省事,蛋和饭混在一起炒了炒,盛出来还是湿答答的,一点也不好吃。

蛋炒饭的盐放多了,有点发苦。小美吃完饭,坐在桌子前,发了一会呆。


 

23岁那年,小美和大学同学的男生结婚了。因为那一天,小美生病了,他来看小美,给小美带了一碗在医院门口买的瘦肉粥。


小美要远嫁了。婚礼上,一向好强的妈妈拉着小美的手掉眼泪,小美想到老房子里以后就剩下妈妈一个人,收拾得再干净也不会再等到有人回家,鼻子一酸。


张了张口,却发现已经好多好多年没和妈妈好好说话,只好把嘴巴又闭上。


男生的爸妈看着这对母女,看着妈妈过时的卷发,目光有点挑剔。


租来的礼服有点紧,小美得收着气。敬完酒回来,小美累得头晕眼花,赶紧坐下吃了两口菜,宴席就被撤走了。




小美怀孕了。


女儿夜里爱哭,小美夜里两小时一醒,在工作和宝宝间忙得分身乏术。婴儿吵闹,丈夫总说工作,回家越来越晚,话也越来越少。


妈妈偶尔打电话来,小美握着电话刚想开口,那头妈妈就嘱咐小美为了孩子要维护好婚姻。过日子,哪有不磕碰的。


小美张了张嘴,最后没说话。




那天,婆婆又旁敲侧击提醒小美,头胎是个女儿,该要个二胎了。


看见丈夫手机里的那条消息时,小美很平静。算算时间,丈夫的出轨,正是一年以前自己怀孕间。


小美收拾了屋子,把女儿放在摇篮里,哄睡了,敲开邻居家的门,只说自己有事要出门。


把自己的衣物收拾好,让房子里不再有自己的痕迹,好像只是即将出趟远门。


小美回到厨房,即将拧开煤气阀门的时候,坐在桌边。


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最后,小美试着在记忆里搜寻上一次开心的记忆,闪亮的,轻松的,可是竟都是灰扑扑的,单调的。




没有了,好像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再也没有了……


从,爸爸去世以后。



还有什么事要做呢?


小美想起好多年前,爸爸给自己做的蛋炒饭。


原来一碗蛋炒饭的开心,只可以维持十九年。


爸爸走了十九年了,留给小美的开心,现在终于用完了。


要走了,小美想要给自己做一碗蛋炒饭。


 



小美盛出电饭煲里剩的米饭放进饭碗。


打了一只蛋,用筷子打得叮当清脆。


指节移动,小美切葱花的姿势已经很熟练。


油锅里冒起好闻的油烟。


下米饭,炒得乒乓作响,粒粒油香。和鸡蛋在一起炒匀,每一粒米都裹着黄灿灿的鸡蛋。


撒上葱花,放盐,翻炒出锅,满满当当地盛了一碗。


一碗蛋炒饭,放在桌子上,热气腾腾。


粒粒米饭,半透明的,泛着细碎的油光,犹如珍宝。


金灿灿的蛋花,金黄色的,香气扑鼻。


嚼了嚼,甘而淡的米饭,混合着鸡蛋和葱花,滑过喉咙,咽入胃里。和爸爸做的,一样的味道。




回过神来,小美发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小美突然明白了,爸爸为什么总说希望她开心。


爸爸从不说,希望她一定要读书多好,赚好多钱。


爸爸只希望她在人生的所有境遇里,都能开开心心地坐下,吃一碗蛋炒饭。


只要还可以开心地吃蛋炒饭,人生就不算完。


就像这蛋炒饭,剩的米饭,打一个鸡蛋,撒一点葱花,就可以作一顿饭。


很多事,原来也可以很简单。


 


小美吃完了蛋炒饭, 抽出纸巾擦了擦脸。把衣物收拾到大行李箱里,谢过邻居,抱着女儿,走出了家门。

《我喜欢上了那个偷外卖的无良教师!》

【无良老师五X杀马特学生虎】

【乡村舞蹈培训高专】

【最讨厌我的五条悟老师】

  

  阴差阳错地,虎杖悠仁报上了乡村职业舞蹈高专。

  

  不知道你见没见过骗钱的那种舞蹈职业培训学校——来这里的小孩多半是怀着一颗明星梦,老师天天打鸡血,但却无几成功。大部分人可能会漂泊几年,回到家乡成为舞蹈老师。能够进入高等学府的寥寥无几。

  

  虎杖悠仁十五岁,初中毕业,爷爷刚刚去世,还没想好接下来的道路。他成绩很好,但是缺钱,想报名一门出来就能赚钱的职业。

  

  可疑的银发男子找来的时候,虎杖悠仁正在研究挖掘机和烹饪班。宣讲会上形形色色,虎杖悠仁正托着下巴思考到底哪一所比较赚。

  

  “少年,我看你骨骼惊奇,不如来学舞蹈吧。”戴着墨镜的银发男拍了拍虎杖悠仁的肩膀。虎杖悠仁转过身去,发觉这人很高,穿着灰色T恤衫,少年虎杖悠仁只及他的鼻尖。

  

  五条悟把一张布满广告字的宣传单塞进虎杖悠仁手里。

  

  “我们的职业舞蹈培训学校,坐落于风景优美的郊区,独立宿舍,二十四小时热水,三年速成,有正规高中毕业证,可参加高考,出来就月薪破万,划算极了!”戴着墨镜的银发男子继续忽悠清纯少男,一口气扩列了一大堆,“你看电视选秀吗?”

  

  彼时电视选秀正流行,虎杖悠仁当然看过。他点了点头。

  

  “XX和XX就是你学姐。”

  

  “很贵吧?”虎杖悠仁问道,“我没有钱。”

  

  “我们为您提供学费贷款,前三年免学费,只需要义务表演。”五条悟继续忽悠,捏了捏虎杖悠仁的肩膀,“同学你这个身材比例,你这个身体柔韧性,绝对是个练舞的好苗子,千年不遇的奇才!”

  

  虎杖悠仁心动了。他不知银发男子说得有几分真假,倒的确知道自己身体柔韧性好。

  

  “真的能赚钱?”虎杖悠仁问道,金色的眼睛一闪一闪。“你别骗我。”

  

  “真的。”五条悟带着胜利的微笑,“出来就月入过万。”他把报名表塞到虎杖悠仁手中,“前八十报名有优惠,填吧。”

  

  懵懵懂懂地,十五岁的虎杖悠仁一脚踏上贼船,从此走上了舞蹈界的不归路。

  

  

  

  

  

  于是当二零零四年的夏天,虎杖悠仁提着行李站在校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乡村里,一栋二节小楼矗立在操场上,周围绿树环抱,几个穿黑色涤纶校服的学生正在跑步。操场上的单双杠油漆都剥落了。

  

  周围蝉鸣阵阵,还有鸟飞过,眼见是个鸟不拉屎的荒凉之地。

  

  “你是虎杖同学吧?”一个黑发的男孩子问道,“五条老师让我带你去宿舍。”

  

  “不是说风景优美吗?”虎杖悠仁问道,“一路上我甚至都没看到便利店。”

  

  “郊区。”伏黑惠说道,见惯不怪新生被骗,“也就是村里,号称自然环境优美,夏天蚊子轰炸,冬天冷得要命。”他提起虎杖悠仁的行李,“走吧,我带你去宿舍。”

  

  

  

  

  ———结果宿舍还是八人间。

  

  “?不是说独立房间的吗?”虎杖悠仁看着四张上下铺,一副寒酸模样,挤在小小的房间里,蓝色铁架上油漆剥落,搭着薄木板,梯子是一根根铁条,窄窄地立在床边,一副电影里复古集体宿舍的气息。“我以为自己穿越到了苏联时代。”

  

  “这是五条惯用的话术,因为招生数量住不满,所以把用了几十年的老寝室说成独立卫浴间。”伏黑惠面无表情地说道,“这间寝室就我们两人住。对了,你最好小心使用卫生间。”

  

  “?”虎杖悠仁问伏黑惠,“你为什么这么了解?”

  

  “我就是从中专班升上来的。”伏黑惠继续面无表情地吐槽,“这所学校还收中专生,三年拿中专证,五年拿高专。我当初就是被五条悟忽悠——招进来的。”

  

  虎杖悠仁当天的晚上就明白了伏黑惠是什么意思。虎杖悠仁提着小篮子小心翼翼地走进瓷砖缝抹着灰的卫生间,站在淋浴下正在洗头,突然一股冷水直冲下来,打得他一个激灵。

  再拧,水龙头像坏掉了似的,左拧右拧都只出冷水。

  

  “怎么回事?”虎杖悠仁问,“不是说24小时热水的吗?”

  

  “热水没了呗。”伏黑惠靠在床头看书,一副见惯不怪的样子,抬头看了一眼满头泡泡的虎杖悠仁,他浑身水珠,一头粉发湿淋淋地,腰间围了一条浴巾,“太阳能储水器经常坏掉,还会用完,下次你最好早点洗……”

  

  话音未落,哐当一声,宿舍门被踢开,五条悟走了进来。

  

  “新生们,突击查寝!”五条悟手里拿着记分簿,鼻梁上架着墨镜,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嗯,开学第一天,垃圾桶里有垃圾,床上被子没叠好,书桌不够整齐。”五条悟低头提笔刷刷记下,

  

  “再加一条,在老师面前赤身露体。”

  

  虎杖悠仁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顶着满头泡泡僵在原地。

  

  “还有,宿舍限电,不允许用高功率电风扇和吹风机。”五条悟凑近敲了敲虎杖悠仁的脑门,一股沐浴露味。他拿走了虎杖悠仁的吹风机,带上门悠然而去。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情况?”虎杖悠仁问道。“这所学校的规定也太变态了吧!”

  

  “半军事化管理,”伏黑惠冷漠地说,“以后你就适应了,这种事还多着呢……”

  

  

  

  

  开学一个月,虎杖悠仁逐渐摸清了这所学校的规定。地处偏僻,交通不便,与世隔绝,半军事化管理。

  

  食堂难吃、宿舍简陋,难怪招不到人——虎杖悠仁这一班,算上他只有三个学生。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变态规定:不许点外卖,不许奇装异服,快递放在收发室统一取。寝室限水限电,十点钟过后就没热水,电吹风和电风扇见了就没收。

  

  他们的班主任—-兼职风纪老师的五条悟神出鬼没,所有违规行为都记上相应扣分。扣分最多的班级负责打扫全校卫生。

  

  虎杖悠仁所在的第三班已经连续打扫了四周,看起来还要继续打扫下去。

  

  

  虎杖悠仁终于明白伏黑惠那一头海胆造型是怎么来的了,怪不得他的发型还会变化。湿漉漉地上床,头发没法吹干,那一头头发就会变成海胆。

  

  好在虎杖悠仁的头发不算长,同级的野蔷薇也剪了个齐耳短发。观察四周,长发学生寥寥无几,二年级的真希学姐梳着马尾坚持了一整年,最后还是让村口的理发托尼剪了个“禅院短”。

  

  食堂阿姨熟练手抖技巧,学生们猜测承包食堂的是校长的亲戚。米饭缺斤少两,菜式诡异,一勺肉满满地打上来,帕金森似的抖啊抖,等到端到你碗里,只剩下两片肉。有些菜式伪装成肉,实际上是豆腐和姜片。

  

  大胆创新,虎杖悠仁还吃到过葡萄炒橘瓣。

  

  

  “我要退学。”钉崎野蔷薇说道。“泡面好了没?”

  

  此时他们正窝在宿舍里,分吃一包方便面。学校禁止自带食物,食堂太难吃,高专学生无师自通地掌握了一个绝技:塑料袋泡面。

  

  先打开方便面的袋装,再倒进料包,用饮水机的热水灌进去,合上袋口闷五分钟。

  

  伏黑惠打开袋口,香气四溢,轮流传递,虎杖悠仁抄起一次性筷子,从袋里夹面。钉崎野蔷薇是女舞者,住在隔壁的女生寝室,怕胖,但禁不住诱惑,总是端着杯子来分一杯泡面汤。

  

  “泡面汤呢?”野蔷薇接过传到手里的泡面袋,低头看去,一袋泡面干干净净,被虎杖悠仁喝得汤都不剩。

  

  “抱歉,我吃完了。”虎杖悠仁拿起另一包冻干面,“要不我帮你再泡一袋?”

  

  你不懂,泡面汤就是这种东西!野蔷薇瞪着虎杖悠仁。明明不是很饿,但是有人泡了还是想喝一口,它是整袋泡面的灵魂!现在灵魂没了,还泡什么呢?

  

  “我要退学。”野蔷薇呻吟一声,倒在床上。

  

  

  

  

  

TBC

  

  

【本宣信息】

  

《养一只西伯利亚虎》本子预售中

tb店铺-酱汁屋工作室

杀手合集《杀手》预售群开启

特典赠送五悠结婚届/婚礼邀请函/火漆徽章

门牌号码 

126396215

或见主页置顶



不过,最终他们谁也没退学。尽管条件艰苦,饭又难吃,04级的三班还是都坚持了下来——谁让他们有一个舞者梦想呢?

  

  彼时电视选秀大热,少男少女们多数都看过。在舞台中央旋转,动作,每一个动作都诠释着人类肢体的美丽,聚光灯下连睫毛都染上星光。学姐学长的照片还挂在教学楼里,其中不乏知名舞蹈演员,偶尔回母校开校友会,学生排队要签名。

  

  这所乡村舞蹈学校,的确藏龙卧虎,教学质量上乘,培养出过不少知名演员。

  

  

  

  新学期开始时,一个好消息在学生当中传递:喜大普奔,随着高铁站修通,村子所处的郊区繁荣起来,各类商铺开始进驻,负责外卖业务,学生们点开手机页面,“饿死了么”终于不再显示“您已超出外卖配送范围。”

  

  终于不用再吃食堂了!高专学生们都很高兴。然而,点外卖没几天,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外卖被偷了。

  

  倒也不是全部被偷,是随机被偷。挂在铁门上的甜品和奶茶经常失踪,有的时候还有炸鸡和啤酒。

  

  学校的大门上,挂的一个个都是外卖的一次性纸盒,村里的无业青年都成了外卖小哥,打完电话就把外卖挂在门上,形成一道靓丽风景。

  

  “所以你们外卖又丢了?”野蔷薇问道,打开塑料袋吃金拱门。她只喜欢吃里面的粟米条,炸鸡全是凑单点的。

  

  “这次倒不是。”伏黑惠面无表情地说道,“外卖小哥把我们电话拉黑了,因为每次一单都点十几份。”

  

  “太过分了!”野蔷薇说道,“你们就那么缺钱?”

  “我们男生宿舍就俩人,只能跟隔壁合伙,一点点好多份。”伏黑惠打开塑料袋啃炸鸡,把骨头放在纸袋里,“外卖小哥两边挂着两大袋快餐盒,跟超人似的。”

  

  “太危险了。”野蔷薇吸了一口橘子汁,“我们女生从来一份外卖一单配送。”

  

  “你的橘子汁还活着?”虎杖悠仁问道,他嘴巴鼓鼓的,正在嚼炸鸡块,像只粉毛的小仓鼠。“最近只要是含糖饮料,我们总丢。可乐都没了。”

  

  野蔷薇正好回答,突然女生宿舍门被哐当一声推开。庵歌姬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戴墨镜的五条悟。

  

  “我就猜到有人偷偷进女生宿舍。”五条悟得意地推了推墨镜,“突击检查,男生不能进女寝,而且你们还在偷偷吃炸鸡。”

  

  “学校禁止食用油炸食品,你们毫无成为舞蹈演员的个人修养。”五条悟说着,拿走了桌子上那一纸袋炸鸡。

  

  “我们在长身体,体重根本没胖!”虎杖悠仁跳起来去抢五条悟手里的炸鸡袋,“禁油炸禁甜食,食堂还那么难吃,是不是想把我们饿死?”

  

  野蔷薇和伏黑惠都捏着把汗。虎杖悠仁是贷款生,学费和资助全由学校补贴,万一被开除,要还好几万贷款。

  

  “舞蹈演员本来就应该控制饮食。”五条悟一本正经地说,“特别是发育期,为了你们日后的好身材。”

  

  他拿走炸鸡袋,拍了拍虎杖悠仁的头,“来我办公室一趟,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跟着五条悟走去。转身时,虎杖悠仁盯着五条悟黑色t恤下露出来的一截白生生的腰,突然发现:

  

  五条悟是不是胖了一点?

  

  

  “出言不逊,罚你去操场跑圈。”办公室里,五条悟翘起双腿,“每天下课后,再加一组特别训练。”

  

  “所以你在办公室里用吹风机?”虎杖悠仁看着五条悟的办公室,一应电器俱全,吹风机、电热棒、小风扇,甚至还有全自动磨豆子的咖啡机,“不是说宿舍限电,教师就可以搞特殊化?”

  

  虎杖悠仁正义感很强,正值青春期的孩子脾气也倔得很,像只小老虎,早就看这个不良教师五条悟不顺眼。

  

  “那不是电吹风。”五条悟面不改色地把那个电吹风收进抽屉,电吹风很巨大,淡蓝色,看起来像是从哪里没收来的,“只是看起来像电吹风的东西。”

  

  “那是什么?”虎杖悠仁不依不饶,盯着五条悟手里的吹风机。

  

  五条悟沉默了一下:“守望先锋手办模型。”

  

  “你也玩Mei?”虎杖悠仁问他。少年人正喜欢电影和游戏,没想到吊儿郎当的五条悟老师也玩这个,瞬间来了兴致。但五条悟没跟他搭话。

  

  “去跑圈。”五条悟咳嗽了一声,举起手,“对老师不够尊重,加罚十圈。三十圈长跑,跑吧。”

  

  跑就跑,反正虎杖悠仁身体素质好,五十米只在三秒内。虎杖悠仁撇撇嘴,二话不说走向操场。

  

  

  

  虎杖悠仁个子高,身材健美,有不少女生喜欢他。他在操场上跑步,有锻炼的女生停下来,不一会儿返回来给他送上矿泉水。

  

  不到一个钟头,虎杖悠仁就跑完了三十圈。他穿着白色运动服,大腿和肩膀从袖口和短裤处伸出来,露出少年健美的蜜色肌肤,仰头咕咚咕咚喝水时,喉结移动,喝得太急,水从嘴角溢出来,阳光下一层亮晶晶的水珠儿,引得操场边的女生一片尖叫。

  

  “兄弟,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蛊。”东堂问他,现在,他们靠在操场旁边的小桥上,脚下是一条小溪,蜿蜒穿过村子。“五条悟正站在操场边上看你。”东堂提醒道。

  

  “没事。”虎杖悠仁抬手擦掉前额的汗水,汗淋淋地。“他就是看我不顺。”

  

  一片春光里,少年站在桥上望去,校园里开了一大片郁郁葱葱的樱花,十分美丽。五条悟站在操场边,双手插袋,好像正在向这头看去。

  

  他今天穿着件黑色t恤衫,松松垮垮地露出白嫩锁骨,一条闪亮亮的锁骨链。银发下,没有戴墨镜,罕见地露出一双湛蓝的蓝眼睛。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站在桥下看你。

  

  虎杖悠仁也正好抬起头,和五条悟目光相交。

  

  目光对视的一刹那,没来由地,虎杖悠仁感到一阵奇怪的感觉,好像酥酥麻麻的,从指尖传到全身。虎杖悠仁打了个冷颤。

  

  十五岁的虎杖悠仁,倒是被蛊到了。

  

 

  

  

  

  

  

TBC



“疼疼疼!”专业课教室里,一面落地镜前,粉色头发的少年正在柔韧练习中挣扎,身后的银发男子微笑着按着他的腰,往下按,再按。

  

  男生的柔韧性本来就不如女性,虎杖悠仁十五岁开始练舞蹈,从小韧带没有拉开,尽管天生柔韧性超群,被这么按也还是受不了。酸痛从脚尖一直拉到胯,虎杖悠仁眼泪都要出来了。他伏在地板上,痛得浑身颤抖。

  

  “再拉下去,我韧带要撕裂了!”虎杖悠仁向五条悟抗议。

  

  “不会的。”五条悟用力向下一按,他还在虎杖悠仁的脚下加了两块瑜伽砖,“你没伤病,赶快把韧带打开。”

  

  这就是单独训练的惩罚吗?虎杖悠仁在剧痛中绝望地想,眼泪真的出来了。上次出言不逊的后果是这样魔鬼的单独辅导,对五条悟颜值积攒起来的那点好感被吹得烟消云散。

  

  “你哭了吗?”五条悟还低下头恶趣味地问他。他拨开少年汗湿的发,仔细看少年通红的眼圈。

  

  “没有!”虎杖悠仁分辩道,可这一开口就没有说服力,少年的声音还未变声,带着浓浓的鼻音。

  

  “三十分钟。”五条悟无情宣布魔鬼数字,用瑜伽砖把虎杖悠仁的脚尖固定好,还摸了摸他挂着眼泪的脸颊,“这就是顶撞老师的惩罚哦,悠仁。”

  

  虎杖悠仁被按着拉韧带,双腿完全分开,脚下还垫着两块瑜伽砖。少年眼泪汪汪地抬头看着五条悟,但俊美的无良教师无视他的祈求,一把推下了他的腰。

  

  

  

  

  “我一定要报复他。”虎杖悠仁咬着牙,坐在宿舍床上伸开腿,痛得嘶地一声。

  

  “这是严重的风纪问题。”野蔷薇严肃地说,“如果你不是出自自愿。”

  

  “什么?”虎杖悠仁抬头疑惑,“可是教育部不会管吧,他只是帮我做韧带拉伸。”

  

  虽然挺疼的,虎杖悠仁敲了敲酸痛的腿。

  

  “?”野蔷薇问道,“今天下午你和五条悟从舞蹈室出来,你一瘸一拐的,走路都不利索,全校都传遍你和美人老师在舞蹈室做了什么。”

  

  “那是拉韧带拉的!”虎杖悠仁觉得脸烧起来了,几乎要跳起来大声辩解,“你们想到哪去了?我才不会和五条悟呢!”

  

  “好吧。”野蔷薇怀疑地看了看他,“如果你不是出于自愿,我们可以举报他,悠仁,”她拍了拍虎杖悠仁的肩膀,“我们永远站在你这边。”

  

  “都说了不是了!”虎杖悠仁直红到耳朵尖,“我怎么可能和那么恶劣的人!”

  

  “好的,你没有和五条悟。”野蔷薇点点头,无视虎杖悠仁的抗议。

  

  不到一天,传言传遍整个高专,沸沸扬扬,虎杖悠仁在舞蹈室被无良教师五条悟先下手为强。

  

  虎杖悠仁看着论坛的帖子,气得几乎捏碎手机。

  

  

  

  

  

  虎杖悠仁决定反击。他网购了摄像头,安在大门上。

  

  “你确定这东西能抓到吗?”在食堂吃饭时,伏黑惠问道,戳着盘子里的葡萄炒橘子瓣。

  

  “百分之百。”虎杖悠仁肯定地说道。“而且偷外卖的人到底是谁,我心里已经有目标了。”

  

  虎杖悠仁在铁门安装了摄像头,又安装了一个隐形摄像机在办公室对面,而后,时不时地点炸鸡外卖和奶茶。

  

  一切布置完毕,只待引蛇出洞。

  

  

  终于,蹲守了几夜后,虎杖悠仁拍到了可疑的银发男子。他正大光明地从铁门上取下外卖,进入办公室。

  

  次日,五条悟在办公室吃炸鸡喝奶茶的照片传遍学校论坛。

  

  

  

  看起来,虎杖悠仁和五条悟的梁子是结下了,而且越结越深,完全没有解开的趋势。

  

  上课时,五条悟总挑他的毛病,尽管在旁人看来,虎杖悠仁勤奋又用功,舞蹈灵气四溢,远超他人。下课后,五条悟抱着个记分簿神出鬼没,经常突击没收他们宿舍的外卖和零食,虎杖悠仁稍有异议便被加罚“特别训练”,魔鬼训练的强度之大每次都让虎杖悠仁苦不堪言。

  

  虎杖悠仁难以想象自己要在无良教师的压榨下度过三年。

  

  大型比赛和活动的主舞,虎杖悠仁从没选上过,甚至给他安排最靠后的角落。

  

  

  

  虎杖悠仁觉得五条悟跟他杠上了。

  

  但五条悟的专业水平没得说,上课时的示范,每一个动作都完美到无懈可击。每一个肢体和眼神,好像每一寸身体都会说话。虎杖悠仁完全能够想象他在舞台上意气风发的模样。

  

  这么厉害的舞蹈家,怎么会跑到乡村高专当舞蹈老师?

  

  虎杖悠仁心想。

  

  

  

  谜题在五月有了答案。

  

  那一天,虎杖悠仁躺在宿舍刷手机,突然在舞蹈话题下刷到一张数码胶片照片。

  

  照片由博主高清修复,黑背景,舞蹈节的建筑在背后若隐若现。照片上,少年五条悟穿着紧身舞蹈服,手捧奖杯歪头看着镜头,一笑露出尖尖的犬齿,甚至有几分可爱。亮片点缀在半透明的舞蹈服上,闪闪发光。

  

  他还涂了一点口红。银睫毛上,一点灰色眼影闪闪发光。

  

  照片配文是“终于找到悟老师十八岁参赛获奖照了!十八岁的小悟天资国色!”

  

  再拉下去,评论区一水的点赞。都是“是啊是啊,可惜那么早就退役了,再也不能在现场看到五条悟的表演了绝对终身难忘!”“是啊是啊,被誉为舞蹈界的最强天才,奖项拿了个遍就退休了,现在完全不知道他在哪。”

  

  虎杖悠仁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紧握手机。

  

  他怎么从没搜索过五条悟这个名字?

  

  三分钟后,虎杖悠仁看着维基百科搜索出来的一大串简介,每一个履历和奖项都闪闪发光。配图是五条悟年幼时,小小的团子脸站在芭蕾杆旁边,银色睫毛长长。

  

  虎杖悠仁把手机拉下去,看着那些奖项,咬着嘴唇。那是虎杖悠仁终其一生都难以望其项背的成就,从小开始练习舞蹈,进入世界顶级的艺术学院,五条悟家境一定很优渥。若不是认得他,虎杖悠仁会将他当作偶像。

  

  完全不想自己的偶像是这样恶劣的人啊。虎杖悠仁看着手机屏幕,失落起来。

  

  不想输给自己讨厌的人。虎杖悠仁之所以格外努力,潜意识里也有这个原因在作怪。否则,他宁愿去开挖掘机。

  

  跟我作对的恶劣老师就是天才,舞蹈界的战力天花板,我怎么赶得上啊?虎杖悠仁望洋兴叹,把手机扣在床上。

  

  

  

  

TBC


夏天来临时,同学发现虎杖悠仁变得沉默了。他话很少,上课百分之百地投入,而且,好像特地躲着他的班主任五条悟。

  

  “你怎么了?”伏黑惠问他,这会儿他们正坐在操场边吃冰淇淋。“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没有。”虎杖悠仁张开嘴咬了一口冰淇淋,“只不过我有了一个想成为的人。”

  

  “是谁?”伏黑惠问他,“是Mikey还是小春?”

  

  “都不是。”虎杖悠仁摇了摇头,一口咬掉半个冰淇淋。“快走,五条老师来了。”

  

  

  

  

  他躲着五条悟,五条悟却并没打算放过他。

  

  “学校禁止染发,你又烫又染,把自己弄得像个视觉系歌手,是不是有意挑战校规?”五条悟戴着墨镜站在操场边,手里拿着记分簿,一本正经地说道,指着虎杖悠仁那头不服贴的粉色短发。

  

  男孩头顶的短发根根树立,是显眼的粉。虎杖悠仁抱着篮球,目瞪口呆,都不知道如何反驳了。

  

  

  

  “说吧,怎么处罚你?”教务处里,五条悟十指交叉看着虎杖悠仁,蓝眼睛里含着恶魔一样的笑意。

  

  “不是我染的!”虎杖悠仁几乎要跳起来,证明似的抓着那头视觉系的粉色头发,“我说过多少次了,天生发色就这样,根本不是染的!”

  

  他掀开自己的粉色刘海给教导主任看,均匀的粉色一顺到尾,发尾色泽一致,全无黑色的新发痕迹,“再说,我这个发型的原因还不是宿舍限电不让用电吹风,湿淋淋上床睡觉后面全是翘的!”

  

  “整理仪容是学生必须。”五条悟提醒道,“没有电吹风不是借口。”

  

  “您还说我呢!看看你自己吧!”虎杖悠仁终于忍不住了,他几乎要抄五条悟衣领了,指着那头银发,“您这头发,这发型,那么——长,”虎杖悠仁比划着,手势气到夸张,好像在比一颗大葱,“平时还戴个墨镜,别人还以为你是杀马特呢!”

  

  虎杖悠仁气坏了,终于忘记了老师学生的身份,一口气反驳出来。

  

  “开除我算了!这个魔鬼学校我再也不想呆了!”虎杖悠仁一口气说道,自暴自弃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睫毛垂下去,一副无家可归的流浪小狗的模样。

  

  五条悟会怎么做?气到给他一巴掌,然后再把他赶出去?

  

  虎杖悠仁闭上了眼睛。

  

  

  预想之中的暴风雨没有到来,四周静悄悄地。虎杖悠仁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似乎五条悟并没有生气。

  

  “哦?”五条悟的蓝眼睛含笑地看着他,手里把处分表卷成纸筒,敲了敲虎杖悠仁的额头,后者不满地皱起眉,举手隔开,“你终于生气了?

  

  “悠仁现在的表情,很不错。”

  五条悟凑近虎杖悠仁的耳边,声音低低地拂过他的耳朵尖,莫名其妙地,虎杖悠仁只觉一阵战栗,好像水面拨动涟漪。

  

  “你现在有点男主角应有的气势了。”五条悟说道,声音听起来甚至有几分赞许。

  

  五条悟离开了,留下虎杖悠仁一人站在办公室里,低着头,拳头紧握。

  

  

  

  

  “你没事吧?”伏黑惠问道,虎杖悠仁此刻正靠在床上抱着他的小虎抱枕,一副受了刺激的样子。

  

  “嗯。”虎杖悠仁心不在焉地答道,两眼盯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小虎抱枕的耳朵。

  

  窗户外的树枝耸动,野蔷薇从窗户外爬了进来。她穿着深蓝色长裙,一抬腿轻盈地从窗户外翻进男生宿舍,在暖气片前面稳稳站住。

  

  “五条悟没怎么你吧?”野蔷薇掸掉头顶上粘着的树叶子,问虎杖悠仁,好像她刚刚没有爬了三楼。

  

  “没——这里可是三楼!”虎杖悠仁终于缓过神来,松开了怀中小虎抱枕的耳朵,目瞪口呆地看着钉崎野蔷薇,“你怎么爬上来的?”

  

  “乡村出身,小菜一碟。”野蔷薇在暖气片上坐下,小皮鞋一点一点,洋洋得意,“我终于找到了这个变态学校的校规漏洞——它禁止男生进入女生宿舍,可没禁止女生进入男生宿舍!就算伊地知现在抓住我也没什么好说!”

  

  “我觉得只是因为他们忘了,抓到你立刻把这条规定添进校规。”伏黑惠说道,面无表情地梳着他的海胆头,伏黑惠的头发也不服贴,比虎杖悠仁的还夸张,根根竖立,他正试图把它们梳平。“悠仁没事,五条悟老师没怎么他。对了,”他转向钉崎野蔷薇,“校园祭表演的名单确定了吗?”

  

  “嗯,嗯。”野蔷薇正喝着虎杖悠仁递给她的私藏的酸奶,闻言吸溜一声抬起头来,“对了,我来就是告诉你们这件事——”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的眼睛都睁大了。

  

  “刚刚我从真希学姐那打听到了小道消息,校园祭舞蹈的男主角,确定了是虎杖悠仁。”

  

  

  

  “怎么可能?”虎杖悠仁回过神来问道,“五条那么讨厌我,今天还要因为染发给我开除呢。”

  

  “我问过了,校规里压根没有禁止染发这一条。”野蔷薇扯了扯自己的头发,那是一绺深棕色,“我的头发就是染的,从来没见五条说过。”

  

  “???”虎杖悠仁震惊了,“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在骗我?”

  

  “五条悟可能只是针对你找事。”野蔷薇拍了拍手,“我问过真希学姐,大部分他告诉过你的校规都是自己瞎编的。”她把喝空的酸奶杯放在桌子上,拍了拍手,“机会难得,好好准备吧,悠仁!”

  

  野蔷薇顺着窗外那棵白梨树翻了出去。

  

  虎杖悠仁默默站着,一时间百感交集。

  

  

  

  校园祭的舞蹈很重要,虎杖悠仁几乎没日没夜地泡在舞蹈室里。

  

  夏天的空气很热,虎杖悠仁扶着栏杆弯下腰去。他进步很快,柔韧性和力量也上升不少,站在人群中,曾经有观众说他的舞蹈,最打动人心。

  

  右脚传来一阵剧痛,虎杖悠仁失去平衡,倒在地上。同学的目光聚拢过来,有人在喊人。

  

  虎杖悠仁低头看去,看见右脚断裂的鞋带。

  

  鞋带齐根断裂了,带着线头,好像一个断裂的伤口。

  

  那根舞蹈鞋的鞋带断裂了。不知何时,悄悄地磨损、变薄弱,像一条蛰伏的毒蛇,在最致命的时候跳出来给他一击。

  

  虎杖悠仁在一阵剧痛中低下头去。耳朵轰鸣起来,视线变得模糊。

  

  人群安静下来,有人分开人群走了进来,众人纷纷给他让路。一股淡淡的迷迭香味从身后包围过来,虎杖悠仁在一阵剧痛中抬起头来。

  

  “不要。”虎杖悠仁低声说,脚骨痛得他冷汗涔涔,他绝不想被五条悟看见这幅模样。谁都好,虎杖悠仁此刻最不想看见的就是那个处处和他作对的五条悟。他动了动身子,试图从地上站起来,“我自己能走,别碰我。”

  

  “不,你不能。”都到这个时候了,虎杖悠仁还听到那个混蛋声音里有笑意。“强行走路可能会造成严重后果,你也不想葬送还没开始的舞蹈生涯吧,虎杖悠仁?”

  

  五条悟把虎杖悠仁抱起来,向学校外面走去。隔了一会儿,救护车适时出现,五条悟抱着他上了救护车。

  

  虎杖悠仁和五条悟搞在一起的传闻再度在整个学校沸腾而起。

  

  

  

TBC


“右踝部周围韧带损伤,得打石膏固定一周,出院后要注意休息,不能做剧烈运动。”医生拿片子给虎杖悠仁看,“还有,你年纪轻轻膝关节就有积液,怎么回事?做什么造成这么严重的劳损?”

  

  虎杖悠仁张了张嘴,没说话。他倒在枕头上,半闭眼睛,右脚还在持续传来阵阵疼痛。

  

  虎杖悠仁正在用目光在天花板上画线的时候,五条悟进了门。他难得地一本正经,穿着黑西装,怀里还抱着一束玫瑰。

  

  “?你带玫瑰来干什么?”虎杖悠仁问他,惊讶得都忘了用敬称,“所以,五条老师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在五条悟老师这样的天才眼里,我是个笨蛋吧,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还把自己弄伤了。”虎杖悠仁越说越沮丧,粉色的头发都一点点垂下来了,“所以你干嘛不干脆开除我呢?也免得处处针对我。”

  

  “十五岁才开始练舞蹈的没有天赋的学生,连学费都是贷款,更没有舞蹈所需的家境和财力——当初把我招生进来,就是为了看我笑话的吧?五条悟老师现在可以笑了。”虎杖悠仁越说声音越低,胸口窒闷得压得他喘不过气。

  

  不好,十五岁的虎杖悠仁想。眼泪又要下来了,他使劲眨眨眼。

  

  半晌没动静,虎杖悠仁抬头看着五条悟,还在床头坐着,一副怔怔的模样,蓝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他。

  

  “算了。”五条悟最后说道,“悠仁现在的样子不好笑。”

  

  “然后,你又哭了?”五条悟抬手擦了擦虎杖悠仁的睫毛,那里湿润润的,挂着一点泪意。“我早就发现悠仁很容易掉眼泪——压韧带的时候,哭得比这还厉害呢。”

  

  “别提那件事!还不是五条悟老师压的!我就没见哪个老师给男生压韧带压那么狠!”虎杖悠仁恼怒地别过头去,拒绝五条悟的手。

  

  “可你是千年一遇的奇才嘛。”五套悟继续笑嘻嘻地说,顺势摸了摸虎杖悠仁的头发。虎杖悠仁又羞又恼,感觉脸都要烧起来了。

  

  “好啦,不逗你了。”五条悟说道,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主舞位置给你留着,赶快从医院里出来吧。”

  

  五条悟咔哒一声关上门,潇洒而去,留下虎杖悠仁愣在原地。

  

  

  

  

  “所以为什么这个角色换成了五条悟老师?”虎杖悠仁问道,他刚出院,正急着补上落下的进度。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穿着吸血鬼服装的五条悟,“而且这个剧本到底是什么,公主与吸血鬼吗?”

  

  “是吸血鬼与王子。”五条悟纠正他,扯了扯自己的衣袖,“住院一周,把剧本都忘了?”

  

  他气质真的好,银发梳起来都不用演,白皮蓝眼,容貌俊美,薄纱袖笼罩在身上,顶上缀着亮如星辰的点点珠光。蓝紫色的表演服穿在身上,姿态优美,从头发丝到手指尖都有范。

  

  “才不是!”虎杖悠仁提醒他,“我怎么记得原来这个位置是九十九老师?”

  

  “九十九出差了,我来顶替这个角色。”

  

  “但我记得原剧本里的吸血鬼不是女的吗?”虎杖悠仁垂死挣扎,“所以我一定要和你跳双人?”

  

  “好的舞者,不分性别。”五条悟拉伸了一下胳膊,把虎杖悠仁拎起来放到舞蹈室中央,“别浪费时间,赶快开始排练。”

  

  

  

  

  校园祭活动如期举行,虎杖悠仁是男主角,在后台上好妆准备上台。入学快满三年,他从来没做过主舞,连领舞都没有做过,也没上过这么浓的妆。粉底液打在他脸上,化妆师给他画了假面的特殊造型,紧绷绷地有点痒。

  

  “你没事吧?”化妆完毕的五条悟问他,他化着吸血鬼的妆容,眼角斜斜点缀着一粒殷红的泪滴印。说话时,低下头来,虎杖悠仁发现他还戴了耳钉。

  

  膝盖仍然有点痛,出院后,虎杖悠仁一直在高密度训练,校园祭在即,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他等待这个机会等了三年,不能再错过。明年,他就毕业了。

  

  另一方面,他也想让五条悟看见他的实力。

  

  “没事。”虎杖悠仁站起身来,准备上台。

  

  高专虽然外表寒酸,舞台美术倒是做得专业,蓝色的灯光打在虎杖悠仁身上,身穿王子服的少年显得格外亮眼。从前,他从没做过主舞位。

  

  膝盖仍然在痛,但虎杖悠仁毫不在意。

  

  网上说得没错,五条悟的舞蹈真的水准顶级。虎杖悠仁和他配合的双人舞蹈,一举一动都默契无比,严丝合缝,实际上,虎杖悠仁明白他是在迁就他。

  

  灯光中,五条悟衣袂飘飘,亮片和耳钉在舞台中央闪闪发亮。似真似幻,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虎杖悠仁的情绪也被带动起来,他有点入戏了。

  

  最后一个动作时,虎杖悠仁感到膝盖一软,旧伤发作,一个脚步不稳。还没等到他平衡好身体,五条悟就揽住了他的腰,虎杖悠仁向后倒去,看上去像一个特别设计的收尾动作。观众鼓起掌来,大幕落下去。

  

  终场了。

  

  虎杖悠仁抬头看着五条悟。一片灯光中,凝望着他的脸,耳垂上的黑色耳钉闪闪发亮。距离实在太近,虎杖悠仁能够闻到他身上的迷迭香。这个姿势实在太近,五条悟的手揽着他的腰,热热地。

  

  鬼使神差地,虎杖悠仁吻上了五条悟的耳垂。少年的唇滑过黑色的耳钉,冰凉地,有棱角地。

  

  那是虎杖悠仁和五条悟的第一次破格行为。三年来,他第一次好好地面对面地看着五条悟,虎杖悠仁突然发现,五条悟其实确实很好看。灯光下,五条悟白皙的面容俊美无比,化了妆的一点血迹坠在眼角,妖异又魅惑。

  

  宛如真正蛊惑人心的吸血鬼。

  

  

  

  

  

  然而虎杖悠仁学生时期和五条悟的交往仅止步于此。接下来就是毕业季,虎杖悠仁忙着演出、参加入学考试,直到考上了东京的一所艺术学校,和同学们各奔东西。

  

  “感觉还有点怀念,不知道为什么?”等公交车的时候,野蔷薇对虎杖悠仁和伏黑惠说。“明明是这么寒酸的高中生活。”

  

  “是有点。”伏黑惠承认道,看了看小小的操场。操场被绿树环抱,像一只巢。“咱们仨都顺利考上了舞蹈院校,也说明这里的教学水平不错吧?”

  

  虎杖悠仁没有答话。他看着那栋小小的教学楼,直到公交车到来。

  

  五条悟没有出现,虎杖悠仁隐约有点失落。

  

  

  

  

  再度见到五条悟要到四年半以后,虎杖悠仁从大学毕业、拿奖、成立了自己的舞蹈工作室,如五条悟所预言的那样,他的确被称作“千年不遇的奇才”,扎实的基础,优等的院校,虎杖悠仁在舞蹈界的路途走得很顺利。

  

  某一年的夏天,二十三岁的虎杖悠仁再度回到乡村舞蹈高专。

  

  “啊,悠仁来了!”五条悟正在折磨他的另一批学生。几年过去了,高专外的草木没变,五条悟也没变,他还是那副无良教师的样子,吊儿郎当,脖子上挂着锁骨链。

  

  五条悟向学生们介绍虎杖悠仁,某团队最年轻的编舞师,某大赛刚获了奖,了解得比虎杖悠仁自己还细,虎杖悠仁觉得五条悟每天都在窥探他的推特。

  

 

  

  “学费贷款什么的,你是骗我的吧?”办公室里,虎杖悠仁坐在五条悟对面问道,“高专根本没有学费贷款这一项,三年的学费完全是你自掏腰包——当然了,我想前顶级舞者不差这点钱。”

  

  “的确如此,所以我说过,悠仁是千年不遇的天才。”五条悟说道,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虎杖悠仁觉得他看自己的目光像在看养大的小孩,这令他特别不舒服。

  

  “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回来看我?”五条悟问他,“莫非是记恨我高专时期强行给你拉韧带?”

  

  “没有!”虎杖悠仁脸红了。真奇怪,在千万人的舞台上从没怯场,在五条悟面前,倒是总脸红。

  

  “因为我有想要告诉五条悟老师的事。”虎杖悠仁咬咬牙,决定摊牌了。他回高专就是为此,尽管害羞,虎杖悠仁还是盯着五条悟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之前不想说,之后没有机会说,直到现在,我要对五条老师说了!”

  

  “啊,所以悠仁有什么话要告诉我呢?”五条悟又露出那种笑,叠起十指放在下巴下,一副“终于来了”的模样。

  

  “五条老师能不能别露出这幅表情?”虎杖悠仁抗议道,他总是这样,虎杖悠仁觉得自己像只被玩弄于股掌间的小猫,总是被看穿。

  

  “从前,我总是想着超越五条悟老师的成就。“虎杖悠仁轻声说道,他的金色眼睛亮亮的,闪着光。“后来,虽然离老师的成就还差得远,但我想,如今的我应该有资格说出这句话——

  

  “我喜欢五条悟老师。”

  

  窗外的阳光落下来,落下来,落在青年虎杖悠仁的睫毛上。五条悟揽住了他的腰,轻轻覆上虎杖悠仁的嘴唇。柑橘味和迷迭香味交织在一起。

  

  

  

  第二天,虎杖悠仁和五条悟的照上了推特热门。标题是“顶级舞者之吻。”照片角度刁钻,一望而知是在窗户外偷拍的。

    

  

  

END

  

  

老规矩放番外

舞蹈室落地镜柔韧度(吸溜



【本宣信息】

  

《养一只西伯利亚虎》本子预售中

tb店铺-酱汁屋工作室

杀手合集《杀手》预售群开启

特典赠送五悠结婚届/婚礼邀请函/火漆徽章

门牌号码 

126396215

或见主页置顶